“最重要的是投资VR技术,捏人,捏自己想看的人,我不想看的东西别出现在我面前,你看过imax电影吧?你记得它的广告词吗?不止是看电影,而是要成为part of the movie,真他妈搞笑,也真他妈现实,谁不想当主角啊?女三号想当主角,女二号想当主角,男五号,男六号,片方带来的人一定要多照顾,一定要给他们高光的时刻。”
琳琅顺着接了句:“做导演看来蛮辛苦的。”
李屿忙说:“开玩笑,做导演才不辛苦,一点也不,制片人在场听制片的就行了,大咖在场听大咖的,保证让人所有人都满意。”
琳琅听着他的牢骚,竟有些困了,掩住嘴打了个哈欠。李屿的劲头还很足:“导演是最不辛苦的,演员不用听导演的,自由发挥,导演就是负责喊咔,喊action,负责在电影条目里出现在导演这两个字的冒号后面,剧本不好是导演没能力编排,演员表演不到位是导演不会教戏点拨,故事衔接不够好是导演不会剪辑,导演当然不会剪辑,不然要剪辑干吗?”
琳琅随便地问道:“那你觉得最理想的导演的工作环境是什么?”
“所有事情都是可以讨论的,所有人对角色,对故事都有自己的理解,所有东西都是可以讨论的,导演听取意见,询问这些意见的缘由,没有人是全知全能的,你知道吧?人就只能看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”
琳琅无聊地往边上一瞄,小跑了起来,说:“就是626这里。”
她跑到626附近,瞥见门下的一道光,赶紧急刹车站停,捂住了嘴,还回头示意李屿噤声。但已经晚了,626的房门打开了,里走出来一个男人。李屿没走近,琳琅的身后静悄悄的。她看着那从626房里出来的男人,瞥见626门上贴着的一张打印纸。
“业主维权办公室”。纸上印着这几个字。
她先挤出个笑,喊了一声:“杨叔……”
杨叔崖咳了声,手里也握着个电筒,他端详着琳琅,,许久才反应过来,先是一惊,接着眼里就闪过了丝戒备:“你……你这……怎么回来了?”他从门里走了出来,往她身后望去,“你一个人来的?”
琳琅拉着他要进屋,笑着说话:“正好一个导演朋友说想来这里取材,我就带过来了。”
“导演?”杨叔崖还挡在门口,伸着脖子怀疑地往她身后张望,琳琅就转身看李屿,李屿还站在远处,默默地和她挥手,并没有要靠近的意思。杨叔崖问道:“导什么片子的啊?来这里取材?拍纪录片?”他道,“你突然不见了之后,来过好几波要拍纪录片的人。”
琳琅挽了挽头发,脸上还微微带笑,没话了。杨叔崖往后退了一小步,让出个位置,指着屋里说:“小九他们放暑假来玩,就住隔壁呢,前一阵还说起你呢,进来坐吧。”他问道,“那导演……不来坐坐?”
琳琅眼尖,看到地上躺着的一张传单,捡起来拍了拍,道:“您现在是帮着业主维权的干部啊?”
“咳,干部那谈不上,就是和镇政府商量,他们就让我们在这里弄了个临时办公室,白天不少业主都会过来呢。”杨叔崖问她:“他真不用过来坐会儿?”
琳琅说:“我们也拍得差不多了。”
两人还站在门口说话。琳琅看到了屋里的几张麻将桌,问道:“业主都是住附近的吗?过来不会不方便吗?”
“还行,早上我给他们开门,儿子女儿的什么给送过来,爬爬楼梯也就当健身了,中午……”杨叔崖往身后一指,笑呵呵地说,“菜地摘点菜,自己做个饭,这可都是不打农药的绿色蔬菜啊,鸡鸭,也都养着,鸡蛋每天都有的吃。我这么一弄,政府每个星期呢也都有专人来了解情况,分析情况的,也还不错,就是房管局那边吧一会儿要写这个信,一会儿要那个信,不知道要搞到什么时候呢。”
“你说的业主……”
“买了这里温泉房养老的人啊,咳,别墅那些,我们那产权可都是办下来的,你知道的啊,后来补办也……”杨叔崖拽了下身上披着的外套,笑笑,没说下去了。
琳琅也笑,接话:“那您是做好事呢。”
杨叔崖放下了电筒,进屋开了个靠在墙角的营地灯,点了根烟,弯腰站在屋里抽烟,说:“也不知道小进怎么样了……你走了之后,派出所找了美国什么领事馆的人来领走了,说是直接送回美国去,你外婆,不是,就是那个采萍姨妈,她是中国护照,又身体不好,搞不清楚事情,反正我们想留孩子,孩子也想留下来,不想和采萍姨妈分开,就是真的是没办法……”
琳琅背手站在门边。杨叔崖又招呼她:“喝茶吗?进来坐吧,坐会儿。”
琳琅往门外看了看,李屿正在慢慢靠近。她问道:“那现在还有保安巡逻什么的吗?”
“有啊,那后边他还搞了个鱼塘,挺多人来钓鱼的,地铁坐到终点站,搭个公车,再走个二十来分钟……我就去给他们发传单,呼吁大家多和政府反映反映,最好是能重新把这个酒店给搞起来,那到时候这十里八乡的那娱乐活动可不止钓鱼了,也是促进经济,刺激消费嘛,你说是不是?”
琳琅捏着传单陪笑:“是……说得没错。”
杨叔崖说:“他拍什么片啊?”
琳琅说:“恐怖片吧……具体他也没透露。”
“哦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
“那要我带你们去转转吗?”杨叔崖道,琳琅的心猛地一跳,再看李屿已经走得很近了,就说:“那不打扰你休息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