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朋友的名义(238)
这件事,她三年前就想做。
就算没有蒋云程说的话,她也一定会做。
听了蒋云程说的话,她更加坚定了要做这件事。
以前不敢做,是因为他太重要。
选在今天做,也是因为他太重要。
只有他值得,一生仅一次的义无反顾。
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,像是无数细小的鼓点,敲
打着她的耳膜。
车窗外的世界模糊成一团,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开来,像是被打翻的颜料,和简然的心一样乱。
认识这么多年,她第一次给徐陈砚打手机号码。
她拿不稳手机,发抖的手让手机屏幕时不时磕在耳朵上。
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,比雨砸在玻璃的声音还大。
几乎是拨出去的一瞬间,简然想起徐陈砚从不接任何人的电话。
在她挂断之前,听见了已关机的提示音。
不知道他在做什么。
却像有预感一般,点开航旅纵横。
她的航旅纵横登录的徐陈砚的账号,很少之前设置的,一直没退出,能看到他所有的航班信息。
周游曾经开玩笑,说简然能靠卖徐陈砚的航班信息赚钱。
半小时前刚登机,凌晨五点抵达。
简然想也没想:“叔叔我可以改地址吗?我想去机场,如果不行的话我换一辆车。”
“我倒是可以,但是雨这么大,航班都取消了吧?”
“那就去机场。”
凌晨的机场,空旷而安静。
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滚动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窗外的停机坪上只有零星几架飞机,流淌着瓢泼大雨。
简然听着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声,感受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一直到凌晨五点。
远处的地平线泛起一丝鱼肚白,像是黑夜被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,却迟迟没有更多的光亮透进来。
HU7920次航班的状态改为绿色的【已到达】。
手机的屏幕被她按亮又熄灭,反反复复,像是某种无意识的仪式。
她的目光不停地扫向安检口,每一个走出来的身影,都让她的心跳漏掉一拍。
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。
慢慢的,机场开始有了骚动。
“刚那不是徐陈砚吗?”
“好帅啊!”
“他白天不是要和那个日本棋手继续比赛吗?怎么回来了?”
离开棋院后,徐陈砚的名字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娱乐新闻里。
然而,仍有无数人记得他,默默关注着他的每一个动向。
他出来了。
简然的心乱成小时候,收不到转播台的雪花电视。
这时候,兜里传来了震动。
她伸手摸了摸,是手机。
不知道震了多久,她的身体仿佛失去了知觉,此刻才察觉到。
电话因无人接听,自动挂断了。
屏幕上显示着七个未接来电。
从凌晨五点开始,全部来自徐陈砚。
手机再次响起,这一次,简然毫不犹豫地接了起来。
“喂。”
下一秒,她看见了和她通话的人。
他身边依旧围满了人,举着手机,喊着他的名字。
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这样明目张胆的看过他。
他比之前瘦了,轮廓也比之前更清晰利落,看不出一点曾经躺躺猫的痕迹,像是被时间打磨过的棱角,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锐利。
他五官在这样一张脸上,更显得英挺。
“徐陈砚,看下镜头哇。我女儿特别喜欢你的哇,我给她看看。”
“真是徐陈砚吗?我靠真是徐陈砚!啊啊啊!”
徐陈砚置若罔闻,目光直直地看向她。四目相对的瞬间,她听到了他的声音,伴随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唇。
“喂。”
陌生又熟悉的声音,像电流从耳朵窜入,瞬间麻痹了她的全身,血液仿佛凝固。
行李箱滚动的声响,人群的喧闹,都被他的声音盖过;
机场的冷气扑面而来,凉风拂过她的肌肤,全身冰凉。
直到,他穿越人群朝她冲过来,温热干燥的手,牵起她的手。
她的感官仿佛被抽离。
听不到声音,闻不到味道,不知道是冷还是热,只剩下眼睛能看到。
看到她的手在他手里,被他的世界紧紧握住。
从机场到小区,从小区门口走到小花园的红色小木马,简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跟着徐陈砚,手被他紧紧握着,掌心传来的温度像是唯一的真实感。
徐陈砚也一样。
他好像漫无目的往前走,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,暴露了他的紧张。
简然也一样。
晨光渐渐亮了起来,夏蝉睡醒,开始一天不知疲倦地蝉鸣。
天空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,照亮雨后的花园。
小木马还残留着雨水的痕迹,木制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水光。
他们小时候一起牵手来这里玩,那时她的笑声像是风铃,清脆而明亮。
现在也是牵手一起来的,可有什么东西,却截然不同。
这里在变,花园里的花开了又谢,树长高了,小木马的漆褪色了。
他们在变,去到了不同的学校,又回到一起,长高了,再也坐不进小木马。
徐陈砚转过身,简然没有任何预兆地撞进他的眼睛里。
她愣了一下,下意识躲开,分明这是一双她看过那么多次的眼睛。
而这次,徐陈砚没有躲。
他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她,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丝压抑的情绪,像是雨后的风,“为什么会因为以为我谈恋爱,就不理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