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红[京圈](73)
一直陪同左右的助理劝他回家休息,或者补充些能量也好,全被言维叶拒绝。
在他看来,这位雇主实在是执拗。虽然他们见面不多,仅有他来到美国后才会共事,但每次他工作都似不要命一般夜以继日,然后回国。
本以为他对这里的亲人没太多感情,现在看来并不是。
今夜又是如此,雇主双手环臂阖眸靠于墙。
凌晨时分,护士过来告诉他们病人可以转进病房,他来负责安置病人,言维叶打电话给母亲。
老太太面颊与眼窝都略微内陷,眸光还算清明,她抓着言维叶的手。
“回来啦,哟呵难得看你皱眉,我这病不至于。”
“您可注意着点吧,不是不让您爬山,您带个人陪您去能怎么着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外婆反倒是那个听不得唠叨的人,她往言维叶身后瞧,“上次说要带女朋友一起,来了吗?”
“您先养好身子再说吧。”
外婆:“我都打算跟你父母商量解决掉你那娃娃亲的事了,你说这事闹的……”
后来言维叶母亲赶来,他便出去了。
关上病房门的一瞬间,他眼前乌黑随即知觉全无。
昨晚发给言维叶的消息并没有得到回复。
岑绵想去拿回自己的东西,不知道他是否方便。
她咬着唇纠结是否要打电话询问。
嘴上喃喃:“分手了,不想见到我也合理。”
可是有些东西她真的要拿,几经思忖岑绵还是拨通了电话,只不过没人接。
屏幕上的通话自动挂断,她抿了抿唇揣起手机。
收到他的回电是在第二日清晨。
“怎么了,绵绵?”
再听他这么叫,她还是会心动。
“我想去把东西搬出来,你最近什么时候方便?”
“家里没人,我在美国,你随时去都可以,密码没换。”他说。
“噢。”岑绵点点头,“好的谢谢。”
言维叶手一动揪扯着疼,蹙眉仰头,看到头顶的吊瓶。
他没有挂掉电话,就算她不愿意多说,听听她清浅的呼吸声都好像能闻到岑绵身上的甜香。
“欸燕哥,你别再动了,等会走针了。”
他偏眸寻找这个女声的来源。怎么是穆小媛……
然后听到电话里的女孩嘱咐他:“以后对女孩子专一点吧。”
转而变成盲音。连呼吸都不愿给他听了。
言维叶拇指抵了一下眉心,哼笑了声,神色一转看向面前人问她怎么在这。
“我来看外婆,听说你累倒了就来看看你。我问你,你到底几天没睡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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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她吗?”
“谁?”孙妍问。
岑绵摇摇头,说要去言维叶家收拾东西,孙妍想陪同一起。
“不用了,我没多少东西。”
“不行,我一定得陪你,我知道不方便,就在他家外边等。”
只不过没曾想这边的安保措施这么严格,岑绵可以进孙妍不行,从在家外等变成在别墅区外。
因为要拉箱子,岑绵拜托他们用导览车送她进去,在屋外等她一会。
她只拿走自己的东西,其他的原本就属于她,现在也没必要带走。岑绵去衣帽间拿走衣服,华美的裙子和饰品伶仃摆在那里。
楼上楼下走了几遍确认没有落下东西,她左右看看,恍然想起什么,打开小提琴盒抽出他的手写卡片,翻到背面,提笔。
「感谢言先生教我长大,祝婚后幸福。」——岑绵
她还想再画些东西的,就像去年冬天那张便签,可她实在没有心情。
就这样吧。岑绵用笔将卡片压在客厅桌几上。
拎起行李箱拖拽到门口,关上门时往里面望了一眼。
转头对驾驶位的师傅说走吧。
“就这些?”师傅瞅着这个朴素的行李箱,挠了挠后脑勺。
岑绵对他笑:“对,就这些。”
……
十月份言维叶处理完外婆后事,飞回国。
他们的家依旧干净,只是有些过于干净,她曾生活过的痕迹全被抹去了。
言维叶看到茶几上压在笔下的一张卡片,是她青隽的字体,而背面本是他写给她的生日祝福。
“感谢言先生教我长大,祝婚后幸福。”
落款是岑绵,简单两个字,却紧紧揪住了他的心,每看一眼都会绞痛。
下意识在手边一摸,落了空。
他苦笑了下,想起自己为她已经戒烟许久。
言维叶无力靠进沙发里,一手撑在太阳穴之间闭上眼。
屋外雨水淅淅沥沥,几滴雨洇湿了窗外的福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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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六月。
方雨静:“岑绵岑绵,帮我看看衣领摆正没有。”
“很正啦,我的呢?”
她比了个“赞”的手势:“完美!”
516宿舍一行人集体出动,完成她们本科生涯最后一件事,领毕业证和拍照。
宿舍楼外莫名聚集了很多人。
“什么啊?”刚出来的人都好奇的踮起脚张望。
有人惊叹:“卧槽!这还是咱学校吗,哪个富婆阔少跟咱一块毕业啊这是。”
“昨晚回来还没有呢,太神奇了吧。”
宿舍楼对面的房屋被鲜花悉心装点,不仅这一隅,沿途都如此,再往前几步路面铺满玉兰,几种颜色的玉兰花有意被设计过,铺在路上不会显得凌乱,这条路直通她们拍毕业照的几处地方。
“真美啊。”方雨静一连拍了好几张,今年微博兴起,她等着活动结束回去经营一番。
岑绵自以为已经平和的心再一次因他悸动,脸掩在手里的花束后,这束花是四人互相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