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喜后,我成了白月光首辅的嫂嫂(143)
掌心熨上她后腰处,力道顺着经络缓缓推开。
“还疼吗?”
姜妧整个人僵住,缩在他怀里,喉咙里莫名涩得慌。
自诊出有孕后,他夜夜将手捂热了替她推拿,有时梦魇惊醒,仍能见昏暗烛影里他半垂着睫,手指无意识揉按。
“不疼了。”姜妧将脸埋下去。
谢岑托住她腿弯,将人整个抱起,“那便再揉半柱香。”
她不再说话,安静躺在他怀里。
谢岑低眸凝着她,掌心从后腰缓慢贴上她微隆的小腹。
府医言,腹中胎儿三个月后,便会稳定些。
待窗口映进一缕光亮,姜妧再也躺不住了。
谢岑沉沉看着她。
拉过她掀开的被褥,遮了遮自己的腰腹,到底没说什么。
为她描眉,又喂她服下安胎药后,再抱着她上马车,目送马车碾过青石板,他才扫了一眼绛梧:
“暗中跟紧了。”
“绝不能让她乘船,更不许她出城。”
“若是再出任何意外,这次我定不会饶你!”
绛梧忙应了声“是”。
自从临清州带着端王养私兵的证据信件,受重伤好不容易撑着回来后,元日又被人伤了脑袋,醒来便丧失了记忆。
好在藏在身上的证据信件没丢,凭借这些信件,他才知晓自己的身份。
不过那夜正值阖家团圆之时,街巷空无一人,根本没有人看见他被何人打伤。
若是端王派人下手,可证据信件未丢,况且又怎会让他捡回一条命?
谢岑看着走远的马车,才上了自己的马车往宫方向行去。
......
马车停在西巷,姜妧粉色裙裾扫过门槛,朝着院里跑去。
吓得青琅与兰絮丢下手中搬运的妆奁,“姜姑娘!小心点身子!”
姜妧刚进院子,就瞧见乔雪娘等人熏着艾蒿。
“妧儿。”姜晚吟温柔唤着。
她听夫君说过谢大人请陛下赐婚一事。
姜献听见声音,倏地抬眸,手中的艾蒿掉在地上,这两月来夜夜啃噬心口的影子,此刻正裹着白色狐裘立在眼前。
“阿姐。”
他喉间滚着昭狱阴湿的霉味。
穿着她亲手做的靴子,靴底碾过满地碎艾。
视线朦胧间,谢岑那日立在铁栅外的玄色氅衣好像又罩了上来——
“按照姜家族谱,你该唤她一声姑姑。”
姜献认认真真的打量着她,她的脸颊较两月前圆润了些许,原本清瘦的下颌线也变得柔和。
他小心翼翼攥住她袖角,像是一个被抛弃的人,雾蒙的眼眸晕出压抑的情绪。
“阿姐,你可还好?”
至少,他与阿姐身上还流着同样的血。
想她,念她时,她会不会因为血缘的牵引,心中也对他泛起思念?
“这都是什么!?”姜曜看着抬进来一箱又一箱的东西,大步上前,正欲伸手。
“曜公子!使不得!”素湘吓得花容失色。
连忙制止:
“这可都是谢大人为姑娘精心准备的嫁妆!”
姜曜懵了,眼睛瞪得溜圆,乔雪娘与姜晚吟转眸看向那些东西。
“哪有丈夫为妻子准备嫁妆的道理?”姜晚吟怔了好一会。
姜曜哆嗦着唇:“这......谢大人对妹妹,当真是用心。”
他早知谢大人与妹妹的事,谢大人要娶妹妹,他并不意外,只是万万没想到,谢大人连嫁妆都会为妹妹备好。
乔雪娘不语,默默将目光移至姜妧身上,曾问过她来上京后,是否见到那人。
可她说没有。
如今突然又要嫁给前夫的亲弟弟,当朝首辅,她不得不多想。
“阿姐又要成婚了啊。”姜献低笑时露出犬齿,昭狱刑架留下的旧伤在颈侧狰狞。
那夜客船桅杆上的灯笼,在风雨中明明灭灭,她不顾一切扑到自己身边,青丝扫过他染血的胳膊上时。
像极了幼时共绾的风筝线。
可是。
风筝线断了。
属于他的风筝,也飞走了。
姜妧轻“嗯”了声,没有向他们谈及有孕一事,侯夫人特意嘱咐了,此事莫要声张。
“姑娘,好像放不下了。”素湘的声音拉回姜妧的思绪。
姜妧抬眸望去,原本还算宽敞的院落已被那些妆奁挤得满满当当,箱子层层叠叠,只留下一条狭窄小道供人勉强通行。
西巷宅院并不大,还是当时乔雪娘来时置办的。
“谢大人这是准备了多少啊?”姜曜不禁咂舌。
姜妧摇了摇头,昨夜好像听他提起过,可她心思散漫,并未仔细去听。
青琅连忙回答:“二十八抬。”
姜曜差点站不稳,二十八抬,待妹妹出嫁那日,可是整整要二十八人抬运这些妆奁啊。
他满脸兴奋,在妆奁间来回穿梭:“怕什么,放不下就摞起来放呗,那边还有一间空屋子呢,这么多好东西,看着就气派!”
青琅笑而不语。
公子还备下了一份更为厚重的聘礼清单,就等着乔雪娘回来,公子可是要风风光光娶姜姑娘入门。
“姜妧。”
门口立着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子。
姜妧怔怔回头。
亲生父亲姜柏山看了看院中,又收回目光,自从昭狱回到府中,听管家说了最近城中传的沸沸扬扬之事。
——首辅大人要娶昔日长嫂。
那不就正是自己的女儿,姜妧吗?
青琅看着来人,心中升起不妙之感,当初姜姑娘离开谢府,谢老夫人称她失踪了,大公子都会做做样子寻一寻,可这位亲生父亲却是不闻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