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士效应与公主定律(54)
她死死咬着唇,眼泪却一滴滴掉落。
其实还有很多问题堵在心里,为什么要离开她,为什么可以这么干脆利落毫不留恋,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该知道的一切。
从无坚不摧的骑士变为脆弱不堪的小公主,这代价太大。
低下头,将脸埋在双手里,景簌终于忍不住哭出声,浑身颤抖。
在盛濯然面前,也不想隐藏什么。反而是他温柔的注视,拉开了心防的最后一道闸门。
就这样放肆脆弱片刻也没关系,至少此时此刻,她不是一个人。
大约是从前没有过这样宣泄情绪的机会,景簌根本停不下来,委屈和不安在心里泛滥成灾。
直到盛濯然觉得这样下去不行,才强行将她抱起来,放到大床上,抽了几张纸,半蒙住景簌的脸,只露出一双红透的眼。
巴巴看着他,还噙着眼泪。
“……别哭了。”
他轻摁了下,几层重叠的纸立刻被浸湿。
皱了下眉,盛濯然将被浸湿的纸紧握成团,看也没看,反手丢了出去。
抽搭了几下,景簌下意识又挤出两滴眼泪,盛濯然的温柔让她无法不联想到过去自己也被父亲宠爱着的日子。
心脏又被人紧紧捏住。
眼看景簌撇了撇嘴,又有哭出来的趋势。
不再犹豫,盛濯然伸手,绕到她的脖子后,在凸出的骨节那里摩挲了几秒,就吻了上去。
并且直接撬开她紧闭的唇,尝到了泪水的咸味。
短暂的纠缠后,他退了出来,额头抵着景簌的,模模糊糊说,“别哭了。”
她失去力气,只直直看着他。
伸手覆在景簌眼前,盛濯然又堵住了她似乎要出口的话,热烈地缠住她,让景簌无暇再去想其他事情,只能被越发火热的接触占据全部神思,被拉入深深的漩涡。
因为狠狠哭过,景簌第二日接近中午才醒来。眼皮十分沉重,缓了许久,才能睁开眼。
屋内也一片黑暗,窗帘全部被死死拉上,一丝光亮也不透。
她稍稍侧了下头,被半睡半醒的盛濯然伸出手搂住,嘴里喃喃,“别哭了,快睡……”
口吻就像同床共枕了多年的老夫老妻,再自然不过将她锁在怀中。
景簌闭上眼,鼻端微酸,却很听话地忍住,往他脖子处蹭了蹭,享受难得一刻的宁静。
她在想,那些相携一生到老的人,每天醒来面对爱人的脸孔,会不会也这样充满感激和庆幸。
“醒了吗?”
盛濯然没睁眼,含糊问景簌,下巴在她发顶上蹭了蹭。
她嗯了声,声音是彻底的哑。
“起床吧,我们先去吃个早饭,然后去找你的爸……不是,去找那个男人……”
挠了下景簌的下巴,那一团软肉触感很好,盛濯然没忍住逗猫一般停留许久。
喉咙里挤出一声回答,景簌昏沉的大脑却彻底醒了。
这也许是个原因。
这个男人的出现,一开始就不曾怀过好意。景簌甚至隐隐觉得,刘芳丹发病的那天,在家里和她发生争执的男人就是他。
她撑着身子坐直,却发现背后有细密的汗意。
“我先去洗个澡。”
掀开被子,景簌下了床,赤脚走到浴室。
等她清爽换完衣服出来,屋内已一派明亮,盛濯然正坐在沙发上,端着茶杯喝水,喉结漂亮地起伏,侧脸被清晨的光渡上一层辉芒。
旭日初升,人间正暖。
景簌慢慢靠近,却发现桌上还搁着一个杯子,里头温着瓶装的牛奶,袅袅冒着热气。
“我去洗漱。”
盛濯然起身,即将和景簌擦肩而过的瞬间,轻拍了下她的背。却被女孩一把扣住手,人自觉就贴了上去,带着沐浴后的气息,湿润的,清香的,缠绕在他的鼻端。
“怎么了?”
察觉到腰被搂住,盛濯然低声问。
景簌埋在他胸口,声音闷闷地透出来,“只是突然觉得,很谢谢你……”
在每一个不知所措的时候,都在我身边。
第41章 害怕骑士和动手公主
去小学询问了一圈,得知施工主管并不在。
景簌嗤之以鼻,不过十八载,那个男人竟然从强.奸犯变为项目主管,真是令人心寒又讽刺。
女孩的情绪变化如此明显,盛濯然不可能没察觉到。
这件家事对于景簌的影响极大,这个男人让她成为刘芳丹的肉中刺,也让她无法享受寻常人家的和乐融融。
“没事……”
盛濯然牵着她的手,两人慢慢朝前走。
这样热的天,其实并不适合牵手,或者拥抱。
可是现在,还有不久前的清晨,盛濯然都不舍得丢开她的手,或者推开她。
这样真实的温度,通过肌肤传到心脏,是前所未有的安心感。
让他一度觉得这条路,就像是他和景簌走到白头的路。
这样有些天真的想法并没有维持多久,踏入购物广场的工程部办公室,景簌找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,端正坐在办工作前,和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在交谈,两人皆是在笑。
景簌却觉得有些刺眼,尤其是站着的那个男人,面相阴鸷,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非善类。
她正想敲门,被人一把拽住。
那力道有些大,手腕不禁阵痛,景簌憋住了唇齿间的话,扭头看盛濯然。
他却完全没注意有些小委屈的景簌,死死看着那个长相不善的阴沟鼻男人,整个人沉寂而可怕。
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盛濯然。
整个人似乎紧绷成一张弓,摇摇欲坠,即使他一句话也没说,景簌都能听到来自盛濯然胸口的怒鸣。
怎么了?
景簌想问,手颤抖覆上他的,却被他用力抓住。她吃痛,却对上盛濯然通红的眼。
“……你在门口等我。”
艰难说完这句话,却因为努力压抑着什么,和平时温声的他差了许多,盛濯然移开了眼。
胸口的引线已经蔓延出去,即将引爆复杂的情绪,他却不想拖上景簌。
被她带着疑问和关心的眼神冷却了片刻,再看向那人时,又重新熊熊燃烧起来,只待拖下地狱共同沉沦。
每一层都是盛濯然的心魔和梦魇。
他弯着腰,似乎要呕出来一般,极为挣扎和难受的模样。景簌吓一跳,正想去扶,却被轻轻向后一推。
随即,盛濯然直起身子,眼眶干涩,却泛着鲜红的怒气和恨意。
抬起脚,用力踹开了门。
他冷笑一声,在三人惊讶的眼神里冲了进去,提起阴沟鼻男人的衣领,“贾生强,你他妈怎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……”
咬着牙挤出一句话,盛濯然挥出一拳打中贾生强的小腹,力气很大,拳头和肉接触的沉闷声响,就连门外的景簌也听得分明。
她和她的生父都愣了,景簌的父亲吓得往后一退,站了起来,有些害怕站到墙角。
猝不及防被人重击在腹部最柔软的地方,贾生强毫无反抗能力,直接被盛濯然撞到墙上,又是一声巨响。
而后盛濯然像红了眼一般,眼里再看不到其他,耳中听不见景簌的叫喊。
他只是机械地抬起手,凭借着身高压制,一拳又一拳,击打在贾生强的身上和脸上,毫不收敛,力道极大。
景簌心惊胆战,跑到两人身后,却找不到间隙去拉住盛濯然。
他动作狠厉,没间断过,中途贾生强几次的反抗都被盛濯然压制回去,他自己却也没讨到太多好。
即使年近四十,贾生强也是个强壮的男人,哪有被年轻男孩压着打的道理,他的反抗越来越频繁。
景簌生父也看见了她,方找回点神,也没计较景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准备去拉盛濯然。
这样就是二对一的局势了。
来不及多想,景簌拦在了自己生父的面前,表情很冷,“你要干什么?”
男人微愣,或许是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,只摸了下鼻子,“再这样下去,那边会出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