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语(26)
像充满气的气球,十分膨胀了。
不过二十分钟后开考物理,这气球上就多了个小洞,气一点一点泄完。夏烈由不服到烦躁到愤怒,十分想找到之前那俩人一起骂出卷老师。他边想边把卷子翻到正面,看到“出题人”后赫然三个大字:
江问语。
夏烈不战而溃,无力地趴桌子上想,初雪愿望真是一点都不灵。
好在像他这种人,不是赋予了考试特别的重视时,考试的情绪只会留在考场里,考一门忘一门,考完了就全忘了,考试难无非是早死早超生,超生了继续来呀快活呀。
所以到了元旦晚会上,夏烈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白了大半的物理大题。
教室在下午已经被布置好了。墙、天花板、灯上拉了各种颜色的彩条,墙上粘了各种颜色的气球,还有一些好看的氢气球抵着天花板浮着。窗上贴了窗花,灯管被橙色和橘红色的透光纸蒙住了,一开灯,教室里都是热闹温暖的氛围。
往常占据教室中心的桌椅这会儿沿左右后三面墙摆放,留出中间的一大块空地用于表演。夏烈坐在后面那面墙前挨着后门的角落位置,旁边坐着骆翊。
七点刚过,主持人沈蔚和张临在念开场词,夏烈拆了一小包刚发到他面前的薯片,听骆翊说:“张临这孙子以为梁梦玥会主持,所以报了主持人,没想到梁梦玥没报主持。”
夏烈干笑一声,说:“这种事怎么不商量好。”
骆翊不客气地拿了片薯片咬得咔嚓响,说:“他可能觉得板上钉钉吧。毕竟初中时三年校元旦晚会梁梦玥都主持了,现在没有校元旦晚会了,他肯定以为梁梦玥一定会主持班级元旦晚会。”
夏烈把剩下一点薯片倒给了骆翊,侧过身边丢垃圾边问:“梁梦玥为什么没主持?”
骆翊叹了口气:“我比你想知道多了。”
夏烈想安慰他几句,耳边突然传来巨大声响,是开场词念完开始放开场曲了,放的是《We Will Rock You》。骆翊“操”了声,问:“这么激烈?”
夏烈事先也不知道,看到坐在多媒体台后的江问语在跟着歌轻微地晃,咧着嘴着喊:“那就燥起来啊!”
全班的男生女生都被rock了,大家不约而同跟着节拍用力拍起桌子。主歌部分几乎没人会唱,但歌一唱到“We will we will rock you”就成了大合唱,尤其是“rock you”两个字,大家吼得声嘶力竭的,教室愈发吵闹。
歌放了两遍,气氛完全热起来了,江问语从多媒体台后站起来,拿过话筒笑着说:“大家都很嗨啊。那今天晚上我负责音响等一切你们需要的,你们就负责好好地吃喝玩乐,临时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来和我说,我都会给你们准备。”
下面响起一片热烈掌声,有男生放肆地喊“江哥威武”,又带起一片起哄声。江问语被迫停下讲话,笑着等他们闹完了才接着说:
“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,我想给每个人发一张空白的贺卡,大家在那张贺卡上写上一段祝福并署名。不着急写,到晚会结束前我才会拿一个箱子来收,大家的贺卡都放进去,然后每个人随机抽取。”
大家小声议论起来,江问语说:“对,这个贺卡是你们互相写给对方的,所以我希望,这个祝福是真心的、诚挚的、你们自己认为最好的。我也会写一张,也会抽一张你们的祝福贺卡。好的,贺卡待会儿会发给你们,先让张临和沈蔚给我们报幕第一个节目。”
第一个节目是叶清清古筝独奏,开场曲的热闹过后接了个温婉的表演。
叶清清自己的古筝在她县里的家,这个是借班上另一个学过古筝的女生的,但丝毫不影响她的水平。赵兆看得眼睛都睁圆了,嘴巴不自觉张成一个“啊”的形状,可突然,嘴唇被一个凉凉的东西抵住了。
“喝水。”
是坐在旁边的王一琛把矿泉水瓶直接往他嘴上怼。赵兆看王一琛表情不悦,不敢不喝,但又想看叶清清,一心急反而呛着了,忍不住要咳嗽,又怕打扰叶清清表演,强憋着不咳。
王一琛看在眼里,又气又恼,拍着赵兆的背说:“别忍着,轻轻咳出来。”
赵兆抬起小胖脑袋看王一琛,脸颊憋得泛红,眼眶里也蓄着了点生理泪。王一琛心疼,替他拍背的动作更轻了,脸却还是面瘫脸,说:“喝水都能呛着,你是有多笨。”
赵兆知道自己笨,但被王一琛这样说还是难过,默默垂下了脑袋。等古典雅致的音乐放完,班里掌声响起,他才想到自己忘了接着看叶清清弹古筝,心里更难过了。
但王一琛心情好像好了些,给赵兆剥了个橘子吃,又把他拽得离自己近了点坐。
第二个节目是三个男生跳街舞,气氛重新被摇滚风的BGM带得火热。一众女生不在乎形象地尖叫作势,这样的火热里,向来冷静自持的卫婷也敞开了嗓子呐喊。
班上买的一箱雪花喷雾器也派上了用场,三个男生穿的黑色皮衣很快被喷成了白色,还有人恶作剧照脸喷,他们只好边跳边躲边乐。
“他们可以啊。平时真看不出来,他们还会这招。”
骆翊边拍巴掌带动气氛边感慨,没听到夏烈应和,扭头看他目光直直的。他顺着夏烈目光看过去,除了多媒体台和江问语的一个脑袋什么也没看到,他出声问:“喂,你在看什么啊?”
“啊。”夏烈回过神,顿了下说,“刚发呆了。”
骆翊完全没多想,毕竟夏烈目光终点并没有什么好看的。他拿起一瓶喷雾递给夏烈,坏笑着说:“下一个节目有瀚神,准备好喷他。”
丁瀚的节目是和其他几个人表演小品,他之后又有两个女生唱歌,然后是一个互动游戏——抢板凳。
只是男女一组游戏对男生好像有点不公平,毕竟虽然女生们放飞了自我挤来挤去地抢板凳,男生还是不好意思和女生不管不顾地抢,所以最后胜利者基本是女生。不过最后一组游戏指定了男生参加,夏烈坐角落坐得要发霉,就举了手。
椅子前后左右摆了一圈,大家绕着椅子走,音乐随机播放随机停,停了就要开抢板凳。夏烈的策略是快速通过左右后三个方向的椅子,在朝前的椅子前——面向多媒体台的方向——就放慢脚步,随时准备抢。如此策略支撑着他走到了决赛,留下的那一张椅子也正是朝前的那张。
夏烈边扶着椅背绕圈边满心欢喜地想,自己待会儿要以怎样帅气的姿势坐下。又一次他绕到椅子前、另一个男生绕到椅子后时,音乐停了,他二话不说地坐下去,不料那个男生直接把椅子一转自己坐了下去,他却直接坐到了地上。
全班哄笑起来,那个男生也笑着说“烈爷,对不住了”。夏烈屁股痛得直皱眉,想,对不住你奶奶的。
倒不至于有什么意见,游戏嘛,就是图一乐,显然这个效果达到了。夏烈缓了会儿准备站起来,面前突然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手的主人平时总爱笑,这会儿却没笑,问他:“你还好吗?痛得站不起来吗?”
你才痛得站不起来,你全家都痛得站不起来。夏烈腹诽,却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那只手,另一只手撑着地站起来,说:“没事。”
江问语这才笑了,收回手说:“本来接着就是你的节目,但我刚看你表情不对,就让沈蔚调了下节目顺序。你休息会儿,等这个节目结束,你和骆翊再上。”
教室中间果然已经站了个男生吹萨克斯,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男生和桌上摆的零食上,没人再看向夏烈。夏烈想了一下,问江问语:“你听过那首歌吗,我和骆翊要唱的那首?”
夏烈不多才多艺,但凭着一个唱歌可以所向披靡。骆翊知道这点,硬拉着他和自己一起表演唱歌,并且要全程合唱,两人声音混在一处,听不清谁是谁,显得他自己唱歌也特好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