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红[京圈](93)
一直阖眸的言维叶跟着笑了一声,岑绵坐下来问他怎么回事,高槐斯正欲说,言维叶只说自己做了噩梦,没细说别的,他也不好再多管。
岑绵想了想,“那……要不要回家?”
言维叶扭头,垂眉细视,身旁女孩明眸善睐,似是因为自己盯看太久而惴惴不安。
须臾说:“走吧。”
车内散发着淡淡花香,来往灯光转瞬即逝。
“他调的酒好喝吗?”岑绵听到他问。
“什么?”她没想起来在说谁的调酒。
“不是叫了陪酒,好喝吗?”
岑绵努努嘴:“呃……我不太记得了,只喝了一口。”
言维叶慨然一笑。
车在院子里挺稳,家门口树上的福袋被远处微光照射出影,随风摇来晃去。岑绵路过时踮起脚瞧了瞧,有点好奇怎么会安然在这里保持这么久。
清脆风铃音摇曳于耳,唤回她心神,上前几步同言维叶一起进去。
天色已经不早,她本想与他告别后上楼休息,言维叶叫住她。
“还没吃药”他说。
然后就看他找出自己要吃的药,按医嘱分门别类装进分装药盒里推到她面前。
岑绵吃药速度不会太快,因为要吃的药太多,她一般都要吃几种歇一会,恰好微博弹出最新点赞的提示音,她点开这条消息就自动跳进了APP,是某家公司的剧本统筹。
最近更新的博文下的评论区有零星的几条评论,是喜爱她风格的观众的欢呼。
那个自她开微博后没多久就出现在评论区,发加油emoji的初始用户时隔两年她再启用账号,也依然还在。
可能是消息延迟的原因,私信刚跳出来,是那位点赞的剧本统筹希望能和她合作,询问是否愿意详谈。
言维叶把药收好坐了回来,岑绵兴奋地给他看手机。
“有工作啦,这家之前就想合作来着,手里艺人大多都有真才实学的。”
言维叶眼底泛起笑,说恭喜。
“如果需要做评估,欢迎找我帮忙。”
第49章
2018年初雪如鹅绒般纷纷扬扬,这天北京大面积堵塞,许多上班族叫苦不迭。
岑绵待在自己房间里,电脑里是还未写完的故事,旁边的日记本用金箔书签压着某一页。
她缓缓摸过猫耳发卡上柔顺的毛毛,这个就是言维叶照片里那个发卡。
找到发卡的那刻,脑海里出现悠远的声音。
应该就是他们拍下这张照片的那天,夜晚两人都睡不着,她问言维叶能不能教她一首曲子。
他的手徐徐从腰际滑进她小腹,沙哑嗓音磨得她耳蜗发痒。
“什么曲子?”
“BWV974。”岑绵莹润的嗓音如同天上闪烁微光的繁星。
这首曲子是岑绵偶然听到的,跟言维叶分享后他随手在钢琴上弹了一小段,岑绵一直记着。
当然,她是让言维叶教小提琴版,钢琴她是一窍不通的。知道言维叶会小提琴也是没多久的事情,她看到他大学艺术节上拉琴的照片。
他说自己只是略懂。
岑绵狐疑:“能参加艺术节的水平欸,怎么会是略懂。”
言维叶把她抱到怀里,迎面而坐,他说是真的,初中跟学校里学过。
“那为什么不选钢琴演奏呢?”她问。
他说这次表演的主角并不是自己,而是系里一位女同学需要伴奏,他是赶鸭子上架。
“哦——”岑绵拉着怪调,“女同学啊。”
言维叶掐一把她的腰,岑绵蓦地惊叫着软进他怀里。
“别瞎想,她不认识音乐学院的同学不好意思求人帮忙,我是举手之劳。”
……
那天夜晚太过安静,岑绵说完想学琴后没听到言维叶声音,她以为他睡着了呢,结果他也同样认为她睡了。
低声问她睡了么。
“没有。”
他应该是笑了,带着很淡的鼻息:“要现在学?”
“嗯。”
于是大半夜两人不睡觉起来上音乐课。
言维叶站在身后,以一个环抱的姿势,左手带她找指法,右手虚握着胳膊指引她寻找运弓的韵律。
他的胸腔仿若有热烈的薪鸣,鼓噪起木质香熨帖着她的蝴蝶骨。
他问为什么是这首,喉音深沉。
因为缘分吧。她说。
到底因为什么,或许是那份寂寥总让她想到自己的处境。
手机铃声将一切拉回现实,提醒她等下要去和负责对接的统筹见面研究近期进度。
关掉闹铃后,手指稍一顿,去抹眼底湿痕。可她眼尾明明是挑起的。
雪还在下,她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,戴上羽绒服帽子套上雪地靴出门。
言维叶看着照片会心一笑。照片里这姑娘穿成了这样儿,还是难掩笔直长腿和翘臀。
秘书滔滔不绝结束,老板下一步指使迟迟未下达,他从文件中抬眼瞧了下,看见老板正对着一张照片睹物思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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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绵摘下帽子抖落掉上面的积雪,在餐厅里寻找今天约见的人。对方先看到她,高举起手挥了两下。
制作方的统筹传达了组里对于这半部剧本的修改意见,问题不多,只有几处小地方需要修改。
对方比较忙,聊完就离开了。岑绵独坐在那里,等外面雪再小些。
这几年过去,她不再是之前那个要为一个场景连熬三天想不出对策,笔力青涩的小女孩。她写得得心应手,却好像找不到最初的快乐。
失去的记忆慢慢回溯。
他们也曾在这里留下不少的美好记忆吧,她还是看不太清回忆中的泡影,却在众多画面之中留意到自己短暂挤入上流,住进这里某栋顶层,俯瞰众生的模样。